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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云和阿里巴巴(二)

第二章 寻梦互联网
        “马云是无法复制的,世界上不可能找出第2个马云,”戴珊说,“他是一个目标非常坚定而且非常自信的人。”
        不只是自信,马云的成功有一样必不可少的要素,那就是胆识。
        两次遭遇“滑铁卢”
        在西雅图会过朋友后,马云去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公司,正是在这里,他第一次接触了互联网。“我甚至害怕触摸电脑的按键。我当时想:谁知道这玩艺儿多少钱呢?我要是把它弄坏了就赔了。”马云如此回忆当时的心情。
        那家公司的人告诉马云,想查什么在电脑上一敲就能出来。于是,他敲了“Beer”这个单词。德国啤酒、美国啤酒、日本啤酒都出来了,但就是找不到中国啤酒的数据。
        回国之后,马云带着些许不服气的心态,决定在中国成立一个互联网公司,他要做一个网站,把国内的企业资料收集起来放到网上向全世界发布。但,这条路并非一帆风顺,有时遭到的打击甚至是致命的。
        第1次失败,和杭州电信有关。
        回国当晚,当马云提出做互联网的建议时,大部分朋友反对。“我请了24个朋友来我家商量。我整整讲了两个小时,他们听得稀里糊涂,我也讲得糊里糊涂。最后说到底怎么样?其中23个人说算了吧,只有一个人说你可以试试看,不行赶紧逃回来。我想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早上决定还是干,哪怕24个人全反对我也要干。”经过一夜的思索,马云还是决定要尝试一下,“最大的决心并不是我对互联网有很大的信心,而是我觉得做一件事,经历就是一种成功,你去闯一闯,不行你还可以掉头;但是如果你不做,就像晚上想千条路,早上起来走原路,一样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    1995年4月,马云垫付7000元,联合妹妹、妹夫、父母和亲戚朋友凑了2万元,创建了中国最早的互联网公司之一“海博网络”,并启动了“Chinapage”项目——日后著名的中国黄页。
        与其说那个时候的马云是总经理,不如说他是个推销员。一位曾在大排档里见过马云的老乡这样描述他:喝得微醺、手舞足蹈,跟一大帮人神侃瞎聊。在那个大家还不知道互联网为何物的年月,在很多人眼里马云只是个到处推销中国黄页的“骗子”,而他还是一遍遍地“对牛弹琴”。在他的坚持下,望湖宾馆、钱江律师事务所、杭州第二电机厂相继成为中国黄页的早期客户。
        在成功地发布了无锡小天鹅、北京国安足球俱乐部等中国第1批互联网客户的主页后,中国黄页开始在圈子里小有名气。就在1997年年底,网站的营业额不可思议地做到了700万元!
        1996年互联网在中国升温,马云的“中国黄页”在一夜之间冒出许多“敌人”,当时竞争最激烈的当属杭州电信。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,杭州电信注册资本3亿多元,马云注册资本仅2万元。马云最终向对方出让了70%的股份,但双方合作并不愉快——失去决策权的马云在自己创下的公司完全施展不开手脚。
        1997年,当时的外经贸部向马云伸出了橄榄枝,他将自己所持的21%中国黄页以每股2、3毛钱的价格贱卖给了公司,带着5个创业人员远走北京,继续开发网上贸易站点。在租来的不到20平方米的小房间埋头苦干15个月后,不仅让外经贸部成为了中国第1个上网的部级单位,而且将净利润做到了287万元。然而,外经贸部此前对马云的团队许诺的股份却因种种原因迟迟没有落实。马云和他的团队满腹委屈。
        与此同时,马云敏锐地觉察:中国的网络形势已经在发生变化,全世界互联网高潮马上就要到来!他感到自己必须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紧紧地抓住。于是,马云作出了他人生中颇具里程碑意义的决定:南归,重新创业!此时的他,已经不再只是因比别人早撞进互联网世界而致富的幸运儿。通过外经贸部这个平台,马云积攒了广泛的外贸关系,他有了名气,有了资源,更重要的是,有了明确的方向。
        马云约齐团队的所有人,说出了自己的决定,他对大家说:“我给你们3个选择:第一,你们去雅虎,我推荐,雅虎一定会录用你们的,而且工资会很高;第二,去新浪、搜狐,我推荐,工资也会很高;第三,跟我回杭州,只能分800块钱,你们住的地方离我5分钟车程以内,你们自己租房子,不能打出租车,而且必须在我家里上班。你们自己做决定。”马云给他们3天时间考虑。
        眼见从杭州跟自己闯到北京来的亲密伙伴陆续走出房门,马云心里有些失落,却依然十分坚信自己的选择。仅在3分钟后,所有人全部折回,说,马云,我们一起回家吧。那一刻,坚强的马云流泪了。也就是那一刻,他对自己说:朋友没有对不起我,我也永远不能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!我们回去,从零开始,建一个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公司。
        阿里巴巴诞生记
        金庸的小说《天龙八部》中,苏星河在活死人墓前布下珍珑棋局,难倒了无数英雄好汉。却被虚竹——一个少林寺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所破解。而这个法名叫虚竹的小和尚能够成功,靠的是心无旁骛、意志坚定以及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        马云曾经在回忆创立阿里巴巴之时,认为自己是受到了珍珑棋局的启发,“我从珍珑棋局中学到了一招——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
        1999年1月15日,马云和他的团队悄然南归。从北京回到杭州,他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“无业游民”。然而,此后的两个偶然事件,让他开始酝酿心目中网络帝国的雏形——马云团队离开北京前,游长城时发现很多石砖上都刻着“xxx到此一游”,他从中隐约看到了BBS的影子;在亚洲电子商务大会上他又发现,所谓的“亚洲”电子商务大会,其实是金发碧眼的欧美人占绝大多数,亚洲市场上并没有适合自身特点的电子商务模式。
        和其他互联网精英不一样,马云既没有丁磊那样的国内名校出身,也没有杨致远的海外留学经历,他一直生活在草根阶层中。也许正因为这样,他的构想才和当时所有的电子商务不同——他不做那15%大企业的生意,只做85%中小企业的生意。他清楚地意识到,大企业有专门信息渠道和巨额广告费,小企业却什么都没有,它们才是最需要互联网的人。“在现在的经济世界,大企业是鲸鱼,它们靠吃虾米为生。小虾米又以吃大鲸鱼的剩餐为生,互相依赖。而互联网的世界则是个性化独立的世界,小企业通过互联网组成独立的世界,产品更加丰富多彩,这才是互联网真正的革命性所在。”
        有一段录像忠实地记录了阿里巴巴最初启动时的场景:1999年2月21日,杭州湖畔花园马云家,马云妻子、同事、学生、朋友共18个人围着马云,他猛一挥手,“从现在起,我们要做一件伟大的事情。我们的B2B将为互联网服务模式带来一次革命!”他掏出身上的钱重重往桌上一放,“启动资金必须是Pocket money(闲钱),不许向家人朋友借钱,因为失败可能性极大。我们必须准备好接受‘最倒霉的事情’。但是,即使是泰森把我打倒,只要我不死,我就会跳起来继续战斗!”马云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坚定地说道,“现在,你们每个人留一点吃饭的钱,将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。另外,你们只能做连长、排长,团级以上干部我得另请高明。”
        当时,业界对B2B电子商务的定位是:商业模式过于简单,看不清未来的盈利方向,市场门槛过低。“那个时候我负责拍照片和录像,现在我看过去,照片里大家的眼神都是迷茫空洞的。”阿里巴巴集团资深副总裁金建杭笑着对《IT时代周刊》说,“除了马云,在创业之初谁都不敢说自己真的信心十足。”
        在场的人一共凑了50万元本金,阿里巴巴横空出世。
        6分钟融资的故事
        “有时候在外出差,我和马云会下四国军旗。他的棋路有一个最大的特点,就是出其不意。”阿里巴巴集团支付宝公司总裁陆兆禧这样描述马云。在马云看来,再好再宽的路,走的人太多了也会堵塞;人少的地方,即便是独木桥也比较容易通过。不顾他人的眼光,坚持特立独行,这对马云已经成了一种习惯。
        阿里巴巴降生时的中国,互联网已经遍地开花。在其他网站都忙着大肆“忽悠”以获取风险投资时,马云却在杭州这样一个宁静淡泊的城市里静默着。他远离媒体的聚光灯,将自己泡进了最庞大、最活跃的民营企业中。6个月内不主动宣传自己,集中精力做好B2B网站,是马云对婴儿期的阿里巴巴的培养策略。
        做正确的事永远比正确地做事重要。经过几次创业的失败,这一回,马云着实是摸准了门道。他认准的领地同样被精明的投资商看好,风投“嗅着B2B的香味”朝阿里巴巴找来。“那时我们整整拒绝了38家风投公司,马云一直在等待最合适的那一家。”金建航说,“风投来找的时候,正好公司的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了。而马云硬是带着大家勒紧裤腰带挺了过来,宁缺勿滥。”
        直到遇上高盛和软银,挑剔的马云总算觉得对上眼了。1999年10月,刚在前一天获得高盛等投资商500万美元投资的马云见到了软银集团董事长孙正义,刚谈了六七分钟,孙正义问马云:“你要多少钱?”马云愣了一下,没吱声。“我给你4000万美元。”“我用不了4000万美元。”“那3500万。”“我回去考虑一下。”回到杭州,马云越想越不对:“太愚蠢了,我拿那么多钱干什么?”马云和来到阿里巴巴不久的蔡崇信(编者:蔡是耶鲁博士,原是Investor AB副总裁,在华尔街混迹多年,听说阿里巴巴后,立即飞赴杭州洽谈投资,和马云深谈4天后,决定加盟阿里巴巴,蔡这一举动大大加强了阿里巴巴融资的说服力)到日本和孙正义正式谈,孙正义还是提出要投4000万美元。蔡崇信说不行,最后谈成3000万美元。回国后,马云想想还是不对,就给孙正义写了一封信,“对不起,3000万美金我不要了……2000万美金,我可以接受……如果不行,我们就这样结束。”
      2000年1月,孙正义向阿里巴巴投资2000万美元。同年,马云登上《福布斯》杂志的封面,杂志对马云的评语是:有着拿破仑一样的身材,更有拿破仑一样的伟大志向!很快,马云和阿里巴巴在欧美名声大噪,来自国外的点击率和会员陡增!阿里巴巴也在这一年被选为全球最佳B2B网站之一。
        在外界看来,阿里巴巴似乎从不缺钱,甚至有人戏言,叫一声“阿里巴巴”,芝麻就会开门,钱就会来找你。在阿里巴巴的员工看来,“马云是个天马行空的人。”阿里巴巴集团首席人力官、公司创始人之一彭蕾这样形容自己的老板,“有时我们并不完全理解他作出的很多决策。懵懵懂懂跟着他做了,居然就取得了成功。”
        看上去一切都是因为幸运,也都很偶然。可谁又能忽略,在成就阿里巴巴之前马云的那些委屈、艰辛和阵痛?谁又能料到,看似风光无限的阿里巴巴很快将要迎来一场更加严峻的考验?
        腊梅,绽放在互联网寒冬
        2001年,互联网世界进入可怕的“寒冬”。当年4月,纳斯达克指数狂跌,几乎所有的网络企业都陷入困境。阿里巴巴也在2001年10月份以前的那4个月经历了最痛苦的一段日子。马云曾经感慨说,换了一个公司早就倒闭关门了。回想起来,他至今仍心有余悸。他说因为运气好,公司没有上市,才逃过一劫。
        事实上,阿里巴巴当时没有死去,并不仅仅是因为运气。
        互联网寒冬来临之际,阿里巴巴已经在硅谷、伦敦、香港狂飙突进式地膨胀壮大,一年之内发展成一家跨国公司,员工来自13个国家,马云突然从《福布斯》的赞美声中醒了过来,他不想再无谓地“烧”钱了,他决定裁员,马云把这次战略收缩叫做B2C(Back to China)。
        互联网泡沫破灭之时,像很多网络公司一样,阿里巴巴面临很大的压力,同时也有很多其他的机会。但马云坚信,阿里巴巴必须朝着既定方向往前走,绝不能受外界干扰!阿里巴巴将目标瞄准了公司商务,潜心全面改写技术平台,并且几乎每月都有新产品出来。这时的马云,把本钱都押到公司商务上,他打算孤注一掷。坚持的结果是,在大部分网络公司销声匿迹的寒冬,他们建立了独特的技术平台。
        在古罗马的角斗场上,最后站着的人就是胜利者。阿里巴巴实现了2001年的目标——做最后一个站着的人,它熬过互联网寒冬,活了下来。2002年,阿里巴巴定下一个看似简单的目标——赚一块钱,但这意味着,在互联网不赚钱的那个年月,阿里巴巴要开始赢利了。
        2001年开始的互联网大寒流让孙正义的软银资产缩水了95%,很多投资项目已经面目全非,只有阿里巴巴还坚守在电子商务的阵地上。那年冬天中的一天,孙正义在听完马云的报告后幽幽地对他说:“今天前来汇报的CEO,所说的话都与我当年投资他们时说的不一样了,只有你还在说当年说过的话。”
        经历这场生死之劫后,马云毫不掩饰地称,阿里巴巴能生存下来,靠的是运气、努力、务实,更是永远都不放弃的信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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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8-03-07 07:53